原創 年輕最大,球鞋最高

本文首發於虎嗅年輕內容公眾號“難逃一吸”(ID:huxiu4youth)。在這裡,我們呈現當下年輕人的面貌、故事和態度。

虎嗅年輕組Sneake Con 之行視頻小記

“I wore my sneakers, but I’m not a sneak”我穿球鞋,但我不是什麼奇怪的人—— Run-DMC,《My Adidas》 1986

5月18日,多雲天空下的上海西岸藝術中心被一種欲揚先抑的氣氛環繞,年輕人們從四面八方向同一個方向湧來,自覺排成數列長隊。他們有的結伴而來,但總體而言彼此陌生,一種默契在地面流動,他們會在低頭玩手機或者聊天中,不自覺地用餘光掃過周圍人穿的鞋:“倒鉤”、絲綢扣碎或者是Yeezy 700……一眼識別同類或者show some respect,無需過多交流。

這是全球最大的球鞋展 Sneaker Con 首次來到上海時我看到的景象。如果不是Sneaker Con(以下簡稱SC)在中國大陸落地,即使你此前對二手球鞋市場的火熱已有所瞭解,也很難如此直接地感受到如今國內年輕人球鞋圈子的具體規模。

今年1月,潮流媒體網站Highsnobiety 公佈的一份二手球鞋行業報告顯示,全球二手球鞋市場規模或已達到 60億美元,而更多增長機會,就在中國。4年前,球鞋轉賣交易網站 StockX.com 統計的二手球鞋市場規模為 12 億美元,這幾年該產業的增速可想而知。

5月17、18、19日,首次來到中國大陸的 Sneaker Con 連續開展 3日 ,共迎來瞭2萬多名觀眾,他們穿著自己最引以為豪的鞋,來看別人最引以為豪的鞋。“嚯,還沒發售的狠貨”、“這人鞋和我一樣”、“那人穿的那雙現在起碼5600瞭”……諸如此類的內心活動雖未曾言說,但直白如彈幕飄在年輕人們的頭頂。

這是一批青春成長期恰逢球鞋文化成長期的年輕人,90後、95後、00後,他們在個性、興趣形成的重要時期,遇上瞭正是走在上坡路的籃球運動、滑板運動、說唱音樂、街頭文化,這些眾多形成潮流文化的原生力量在全球化、大眾化的過程中,不斷交錯碰撞,最終以球鞋為具體形式之一沉淀下來,成為當今青年文化的實體之一。

10年前,YuMing Wu, Alan Vinogradov 和 Barris Vinogradov三位在紐約的 Sneaker head 因為一次“手抖”的相遇,直接促成瞭Sneaker Con 的誕生——YuMing Wu在自己創立的網站sneakernews.com上無意間訪問瞭一個錯誤鏈接,這個錯誤的鏈接讓YuMing Wu進入瞭Vinogradov兄弟的eBay球鞋店鋪,並且被他們的球鞋所吸引。

通過郵件的聯系,他們發現彼此的工作室僅相隔3個街區,出於對球鞋共同的熱愛,他們決定舉辦一個關於球鞋的活動,就這樣,第一屆 SC 在紐約時代廣場一傢喜劇俱樂部開瞭起來,20個攤位,600多位參會者,這就是一切剛開始時的樣子。

隨後 SC 不斷擴大規模、造訪更多城市,同持續吸引球鞋文化最核心部分的代表人物來到活動現場, NBA 球星 Kevin Durant 、Dwyane Wade 、Ray Allen,人氣 Rapper Lil Yachty ,東岸說唱大佬、街頭文化代表人物 Fat Joe 以及華人Rapper 歐陽靖(MC Jin)都曾為 SC 站臺,SC 在 Sneaker 中的權威地位和影響力如此奠定下來。

2017年, SC 首次進入亞洲,選擇香港作為首站,在香港被臺風襲卷的情況下,SC 迎來瞭 6400 多位觀眾,很多鞋頭從大陸、日本和菲律賓等地趕來,要的就是“鞋鞋相吸”的連接感。

到瞭這一次 SC 上海站,從主辦方前期票務銷售的情況看,18日單日票和18、19的雙日票在臨近活動舉辦前已是一票難求,一些在球鞋市場上玩慣瞭“轉售”的年輕人們開始在微博上加價轉售門票。

而踏進SC現場的一刻,你就會立刻被卷入某個方向的人潮,緊跟前面人的腳步往前挪,摩肩接踵成瞭一個寫實的詞匯,不過在這裡有一點不同,大傢會註意不踩彼此的鞋。

SC 上海會場分成3個獨立的區域。B1球鞋交易區是Sneaker 們此行的重點,購買、互通有無倒是第二位的,很多人主要是來看看那些自己買不到的鞋。

甚至,沒能到現場的年輕人也為 SC 上出現的珍品牽動心弦,有個男孩在我的朋友圈 評論:“昨天有一套 Rainbow Pack Sample,不知道收攤瞭沒?“

B2 和 B3,是大傢熟悉的國際街頭品牌展區,今年我們看到幾個國產運動品牌也加入進來,安踏的漫威聯名系列、匹克的態極都有觀眾駐足。

B3 的舞臺區,則是一個大型追星現場,除瞭能見到 SC 幾位創始人、國外知名鞋頭外,還有白敬亭、周湯豪這樣的娛樂明星,李娜、郭艾倫、馬佈裡的登場令現場一度需要限流進入。大咖當然是 SC 提升影響力的重要途徑,但無論對於 SC 還是 Sneaker 來說,球鞋始終是最重要的部分。

Don\’t Step On My Sneakers別踩我的鞋——《Don\’t Step On My Sneakers》,2011,The Beatards

在B1球鞋交易區,各路鞋頭、轉售團隊或者球鞋周邊玩傢會自己支起攤子,擺上代表自己最高水平的尖貨,吸引觀眾。當然瞭,有些珍藏品賣傢明明放上瞭價錢,待你上去詢問才知道他並不賣,翻譯一下就是“讓你看看我的收藏多牛逼,沒別的。”

有sneaker 自己估算,當日出現在 SC 的“最貴展位”(應該就是上文說到的 Rainbow Pack Sample那個展位)展出的鞋總價值達到1000萬人民幣。

我在一個攤位前正好趕上攤主展示他的珍藏,他的藏品都放在透明鞋盒中,一般情況下不許觸碰,走在我前面的男生眼睛被其中一雙緊緊抓住,嘴裡不停地發出嘖嘖贊嘆的聲音,這顯然讓那位年輕的藏傢很開心,“Kiss of Death初代,雙簽,”他小心翼翼把鞋從盒裡取出來:“給你取出來看看。”我和前面的男生迅速拿出手機拍照。

在轉售平臺上,這雙CLOT與Nike於 2006 合作的 Air Max 1最低售價已經達到瞭14999元,一些尺碼還沒有鞋源。

除瞭轉售的珍品球鞋,B1 區域球鞋定制和球鞋周邊玩傢也吸引著大傢的目光,現場有店傢直接在現場手繪定制、塗鴉或者制作球鞋周邊。

當有人總說如今的球鞋文化浮於表面,隻有供需,吸引的都是虛榮的年輕人的時候,這裡坐著的嚼著泡泡糖、染著紅頭發、支著大花臂卻在鬧市中專註創作的年輕人,本身就是一種直接的反抗。在和做球鞋項鏈的潮流藝術傢張呵呵的交流中,我明確感受到這一點。

張呵呵自己發明瞭一套類似於七巧板的模塊,經過設計、拼接和膠水粘合,它們能組成 mini 的Nike 鞋款 ,穿上鏈子就是一條非常特別的手工球鞋項鏈。張呵呵的項鏈得到瞭Nike官方的註意,現在他與 Nike 達成瞭合作,在一些鞋款的發佈現場,到場的Sneaker 會得到張呵呵親手做的、與新鞋同款的項鏈。

圖片來自張呵呵微博

當我問起張呵呵做這個周邊的初衷,他的回答是,這是你擁有一雙鞋的另一種方式。

他說,因為小時候愛鞋,有時候不懂事,會硬拉著媽媽去買某雙喜歡的鞋,後來長大瞭,他意識到媽媽的妥協背後的愛和辛苦,他說,再喜歡鞋,也不是所有鞋你都買得起、買得到,我們喜歡一雙鞋,完全可以通過別的方式和它產生聯系。

在B1和B2區的幾位私人藏傢的交流中,我聽到瞭同一種聲音——即使他們收藏的方向各不相同,他們都提到一句:玩鞋和鞋的周邊都是一件燒錢的事,但鞋和周邊文化本身,是不能用錢來衡量的。

視頻裡那個擁有貝克漢姆球鞋的男生,一直不斷參與世界各地的球鞋拍賣。拍得後等待球鞋從遙遠的地方寄來中國,有的時候一開箱發現球鞋已經不是拍下時的樣子瞭,長途中氣溫濕度的變化很容易對球鞋造成傷害,但對他來說,承擔這種風險,是做這件事的一部分。

到手的球鞋被他細心保存和保養,然後他會自己攢一個展覽,免費展出這些珍貴的鞋,為瞭讓觀眾更瞭解、好拍照,他會像在SC現場這樣,冒險不把這些鞋子放在箱子裡,觀眾觸不觸碰,全靠自覺。

那他圖啥呢,“就想讓大傢更瞭解這些文化吧,”他特別誠懇地給我們說。離開他店鋪的時候我才知道,他本來是學醫的,現在做這些,就因為熱愛。

從太原趕來的楊洋,則專註在球鞋定制和周邊領域,他用十幾雙LBJ及鞋盒制作的「LBJ南獅頭」是他的鎮店之寶,這不是他第一次來 SC ,但這一次他沒帶別的鞋,隻帶來瞭包括南獅頭在內的兩個 LBJ 周邊作品,”懂的人一看這些就知道我是詹迷,”楊洋的sneaker成長之路其實是大多數中國sneaker 的成長縮影,從偶像開始,以球鞋延續,直到球鞋成瞭他們夢想和記憶的結合體,“從小學五年級開始我就喜歡他瞭,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鞋也是第一雙 LBJ。“

無論是SC現場,還是真實的Sneaker 圈子,這都是一個同時充斥著浮誇和真誠的場域,有人隻處在對新潮產品的消費部分,有人身懷對某種符號和精神的敬仰,隻不過,球鞋是他們的共同表達形式,用任何一面去認識、概括這個圈子,都太過片面。

年輕最大,球鞋最高。

未來面前,你我還都是孩子,還不去下載 虎嗅App 猛嗅創新!

文本出自adidasa鞋評價網,轉載請注明出處